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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麻烦精(1)勤奋使人富裕(1/2)

肚子咕噜噜饿起来的时候,章桀又开始后悔。天没亮忙活了半天做出来的饭,也不知道乾坤能不能及时醒过来吃上两口。看他那醉成不省人事的样子,估计够呛。

刚出锅的新鲜菜碟,白白放凉,真是太浪费了。他应该吃两口再出门的。不光要吃,还该给自己做点儿外带,就不用现在饿肚皮。悔之晚矣啊。

胡想了一通,章桀终于开始面对现实。

他抽出一张绿色的票子,卷起好几层攥在手心儿里,周遭打量了个遍,最后走进对街的七喜便利店。

小店面红彤彤的看着喜庆,东西应该也不贵。

“您好,欢迎光临。”自动门电子音无差别地欢迎任何人进门,但听起来也很不错。毕竟现如今这社会上,能平等对待他们这样人的,只有这些不是人的玩意儿了。

“大姐,帮我拿个茶叶蛋来。”

“小伙子啊,你就吃个茶叶蛋够的呀?这年轻力壮的时候,要多吃点的呀。玉米要不来一个啦,我刚煮好的。你看。”活泼灵巧的胖大姐满意于自己生产出的第一批玉米,极力推销。

掀开保温锅盖,清甜的玉米香味飘出来,章桀的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噜叫了一声。他马上又看到边上的白薯,顿时馋出满嘴口水。

“那再给来一个玉米,一个白薯。”章桀搓着手临时加单。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煮白薯啊。”章桀指着锅子里躺在玉米边上的红胖子。

“哦呦,番薯啊。有的有的,都有的。”大姐一边戴上口罩和手套,像模像样地往一次性泡沫塑料碗里盛玉米,开始好奇打听模式:“小伙子你晚上就吃这个呀?我看你还小的,要长身体,怕是不够的哇。”

“够了,我好养活的呀。”章桀觉得大姐口音颇为新鲜,也跟着学。可他学得四不像,逗得大姐前仰后合,差点儿把刚盛进来的白薯颠儿出去。

“你这个小伙子有意思的哇。给你。”接到手里,大胖白薯边上还多了一个白薯仔。大姐看章桀星光明眸,竟也生出少女娇羞:“哎呦,送你的。”

“那可真是,谢谢大姐。”章桀拿上东西拐出来坐在角落里的餐桌上。桌面上不干净,他犹豫片刻,奈何这桌子乃为本店独苗,没别处可去了。他从兜里掏出在乾坤家顺出来的餐巾纸,擦掉了碍眼的残渍,凑合坐下了。这点儿东西对他一个饿鬼来说根本不算什么,三俩下就吃完了。鸡蛋壳上沾着蛋黄末,还有残余的香味。章桀无精打采半趴在桌上,手指头拨弄着蛋壳玩儿。

一晃三天,章桀三餐都在这小店里解决,吃饱了就四处找正经工作。晚上困了,就走两步到街角的KFC或麦当劳凑合睡。他憋着股志气,绝不能比以前过得更差。至少下一次再遇到乾坤的时候,不让他瞧不起。

章桀用快餐店卫生间的洗手液洗完头发,照着镜子,开始想念乾坤家舒适宽敞的浴室。

想也没用,回不去了。他抬手甩了一镜面泡沫,又奔七喜店买早点。这次要的是香菇青菜包。吃完饭困,他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。

店里正直早高峰,往来大多是附近的学生,吵吵闹闹的,把他烦醒好几次。他翻来覆去,手臂压麻了也提不起兴致出去找工。

十点半,店里又送走一波学生,临走之前最后头的男生伸长脖子打量他,颇为好奇。他懊恼地把手往桌上一锤,发出的声音惊动了正哼着小曲儿拿抹布到处擦灰尘的值班大姐。方才章桀买早点还不是这位眼熟的胖大姐值班,估计刚换上岗。

大姐反应灵敏,马上抄起铁家伙过来看动静,见到角落里的章桀,愣是被吓了一跳:“哎呦我的妈呀,是你这个小伙子呀。你怎么在这里睡觉的,你不如回家的呀。我还以为进贼了呢。”

听到家这个字,章桀马上想起乾坤的大床。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发现过他偷用他床的事。他蔫儿巴着脑袋,跟大姐老实交代:“大姐,我没家了。”

“什么?怎么会没家的。”大姐使劲打量了一下,这不穿得齐齐整整的,长得也俊秀水灵,咋看也不想当街流浪汉啊:“小伙子你跟家里吵架了?要我说啊,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。你这整天在外头晃悠家里人要担心的呀。我看你的样子,还上学呢吧?”

“早不上了。大姐你忙你的,别管我。我不给你捣乱。”章桀心情复杂,被大姐一通说道,心情沉到谷底,竟然有些委屈。

这种感觉以前可没有过,他觉得这不是个好预兆,该收就得收。以前比这更惨的日子他也活过来了,刚被家里赶出来的时候,露天睡了好几天才趁着家里没人翻墙进去收拾行李。那不也照样乐呵?

脑子里又开始闪出乾坤的脸,真是烦人,他捂住耳朵不让声音进来。胃窝得难受,更加睡不着了。

“哎,我说小伙子啊。”大姐突然上手推章桀的肩膀,吓得章桀骨碌起身:“哎呀我的妈呀,大姐,你这吓人的。干什么呀?”

“我说你这样不行的呀。”大姐愁上眉梢。章桀想说咋个不行,你这便利店开着不就是迎客的吗,我也没少买你家东西啊。大姐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,自顾自说:“我说你这样会感冒的呀。这里朝着门口要进风的。你这穿这么点儿不行的。哎,我看你这衣服穿好几天了,怎么还在穿的,不卫生啊。”

“我没衣服了。头两天睡公园里头,箱子被偷了。”

“哎呦。那真是…”大姐忧愁的表情中流露出一丝怜悯,左右为难一番后指着便利店另外一角的方向犹犹豫豫地说:“要不,你上那里头睡去吧。那边有个小门的,那是我们的仓库,里头还有个小床的,我们以前人多的时候值夜班在那里可以轮班睡的。” 另外,大姐也担心章桀在这里占着不好看,影响他们做生意。

一听这话,章桀立马来了精神,烦闷一扫而空。这是遇见好人了呀!但惊喜不能表现得过分明显,中国人民传统的礼貌还是要有的。他于是违心地客气起来:“这个,不好吧。”

“哎,是...” 大姐刚开口,章桀觉得话头不对,生怕对方收回,马上开始点头如捣蒜的感谢模式:“那真是不好意思啊。也是,我睡在这桌也挺影响你们生意的。”

看见小伙子突然星星眼,大姐也豪爽笑出来:“去吧去吧,今天就我一个人,原先我们有两个人的,跟我搭班的那个小姑娘不干了,我反正不用午休的。”

说话间大姐已经把章桀带到仓库,里头空间逼仄,空气也不流通,但对他目前的状况来说,也可以算是超标准酒店待遇了。

“谢谢大姐,大恩大德,无以为报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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